凡煙小說

第12章 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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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文志看著白躍凡被送進了急救室,站在門外發楞。

他沒搞清楚為什麽事情最後演變成了這樣,不過是爭了兩句,對方動手的時候踢了一腳,最後卻象個白癡一樣看著白躍凡被刀劃傷。

周錦站在一邊,他當然記得這位陳總。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如今灰頭土臉呆立著,實在難以想象是同一個人。

他道:“陳總,先過去坐一會兒吧,別擔心,應該沒多嚴重。”

陳文志仍然微低著頭,當他不存在一樣。

並沒有等太長時間,醫生走出來說:“兩處刀傷,後腰創口深六厘米,骨膜受損,未傷及內臟,後頸創口深二厘米,長十厘米。其他為軟組織銼傷,需住院觀察……你們誰去辦住院手續吧。”

周錦連忙站起來:“我去辦!”又指著陳文志道:“他也受了傷,麻煩您給看看吧……”

醫生道:“給他掛個急診號,我先看看!”

白躍凡一直都是清醒的,他被人推去病房的時候沒有看到陳文志,直到輸液瓶掛好,周錦去辦完住院手續,出去買住院用品。他一個人獨自趟在床上發楞時,陳文志才走了進來。

他擡眼看見陳文志的一些傷口也做了處理,便閉上眼睛養神。

陳文志坐在旁邊椅子上,望著他。過了很久,陳文志俯過身,離他近了些,低身道:“不想看到我?”

這間病房是陳文志高價要的獨立病房,倒是沒人打擾。白躍凡不吭聲,陳文志又慢慢道:“你不該幫我擋,我情願這兩刀捅我身上……”

白躍凡心裏又氣又痛,終於睜眼怒道:“你他媽嫌命長了,跟一群保全起沖突,你以為人人都知道你是陳大少爺,等著讓你揍?”

陳文志臉上陰了兩分,低頭低聲道:“我看你玩得很Happy,心情不好。”

白躍凡一口氣堵在胸口,吐不出來,半晌說不出話來,好一會兒閉上眼低聲吼:“滾……”

陳文志想伸手去摸他臉,慢慢道:“我欠了你大人情,你讓我怎麽滾?”

白躍凡明顯感覺到一只手伸了過來,手一揚扯著後背傷口,痛得咧嘴。陳文志握住拳頭縮了回來,又道:“白躍凡,做人不能口是心非,你舍不得我受傷,寧願挨兩刀。咱們一個有情一個有義,怎麽就不能重新開始?”

白躍凡覺得陳文志的流氓水準高了自己不止一個檔次,說出來的話不要臉到極點,閉著眼不理他,陳文志又低頭道:“你不吭聲,我當你答應我了。”

白躍凡煩得不行,微微擡眼低聲道:“你沒事就走吧,我想休息……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光暗淡,仿佛身上很難受,陳文志心裏跳了一下,伸手去抓他,道:“很痛嗎?”

白躍凡皺著眉又閉上眼,微微點頭,陳文志看他泛白的臉色,終於噤了聲,坐在旁邊不說話了。

直到周錦拿著東西進來,看見陳文志靠在床邊坐著,不動聲色放下杯子等物,拿出盆子和毛巾去衛生間接熱水。

陳文志看著白躍凡睜開眼睛來,白躍凡低聲說:“你快走吧……”

陳文志也低聲道:“都半夜了,我一個受傷的病人回哪兒去?我今晚就在這兒。”

周錦出來的時候陳文志伸手去接熱水盆和毛巾,隨口道:“辛苦你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
周錦楞了一下,看向白躍凡,白躍凡扭頭望向他道:“周錦,你回了吧,我沒什麽事!”

周錦點頭,看看手機道:“行,那我先回,有事打電話。”說完和陳文志道別,走了。

陳文志看他走出去關上門,轉頭來問白躍凡:“他不是你那個伴兒?”

白躍凡一楞,陳文志又道:“他跟你認識沒多久吧,我還記得他,上次摔了我酒的那個小周。”

白躍凡不想理他,卻還是低聲道:“你管太多了……”

陳文志又道:“你那個伴兒到現在連個電話都沒有,估計也就那麽回事。”

白躍凡笑笑,輕聲道:“這個圈子裏的事,我真懶得跟你廢話。周錦也好別人也好,老子高興跟誰一起,你管得著嗎!”

陳文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手終於還是伸過去摸到他額角的紅腫,輕聲道:“小白,別用話激我,我都不想聽,也不相信……就算你跟誰一起,現在也都得讓道……”

白躍凡心裏緊得慌,剛要張嘴,卻被陳文志用手捂住,陳文志整個人靠上來道:“別說氣我的話,我會難過……我剛才看著你挨刀就一直難過,已經忍不住了,你不能讓我現在丟臉。”

白躍凡一瞬心裏緊得一痛,擡眼去看陳文志,陳文志微皺著眉,捂在他嘴上的手有些用力。他這才發現陳文志並沒有看上去那樣淡定,陳文志大約還是有點害怕的。他突然有些恍惚,覺得自己即要沈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。

好一會兒,白躍凡伸出手,將陳文志的手從自己嘴巴上拉下來,陳文志眼見著他的行為,雙眼顯出一絲痛色,收手的時候卻發現白躍凡握他的手緊了一下。

陳文志心裏一動,連忙按住白躍凡縮回去的手,雙眼亮了亮。白躍凡輕聲道:“別廢話了,去睡一會兒吧……”

陳文志定定望著他,輕聲問:“我就想坐這兒,我不困!”

白躍凡咬牙道:“老子累得不行了,你坐這兒擋著老子休息!”

陳文志看著他的臉,好半晌低頭靠在床邊上笑了起來。

白躍凡覺得自己並沒有說什麽實質性的話,可陳文志好象就認定他妥協了。

陳文志第二天上午回家了一趟,接著又到醫院來,身後還跟著一個助理。人家看著白躍凡躺在病床上,就象熟人般打了聲招呼,見慣不怪放好一應用具。

就這樣,陳文志每個晚上都來給白躍凡陪夜,直到白躍凡出院。中間周錦也來過幾次,沒留多久就走了,他明顯看得出陳文志不太歡迎他,他心裏多少有點數,也不來礙人家的眼。

白躍凡出院後,陳文志陪著他回了趟家,幫他收拾些東西,打包弄到自己家裏去了。

白躍凡發現一個怪狀,他無力拒絕陳文志。只要陳文志想要,他就得給他,當年如此,現在也是如此。他想,陳文志上輩子一定是他的大債主,他這輩子就指著給陳文志還債來的。

他的刀傷還沒恢覆好,找工作的事只能暫時放一放,他每天在陳文志的家裏除了睡覺上網,也就打掃衛生煮點飯,陳文志發現他幹了活還要說教他。

陳文志教育他的時候總是面無表情,態度溫和,白躍凡難以反駁,臉色卻不太好,陳文志會盯著他看,然後抱著他的肩膀埋著頭說:“小白,你聽我的,別讓我著急……”

白躍凡親身感受著陳文志這種撒嬌方式,身心都十分皮軟。他想:完了,一朝被壓再無翻身之日,以前陳文志是聽他的,現在他得聽陳文志的了。

陳文志整整一個月沒有到處飛,留在M市把白躍凡調養好,終就還是要回S城去。臨走時指著白躍凡的鼻子說:“別趁我不在偷偷回家,也別去泡吧……要讓我知道打斷你的腿。”

白躍凡好笑地覺得這真是被包養的節奏啊,他白大少也有這麽一天,以前做夢都想睡覺睡到自然醒,數錢數到手抽筋。現在雖然沒啥錢數,但自然醒也算達成了。

陳文志前腳剛走,他後腳忙著找工作。他在家等著面試通知,沒等來面試電話,等來了另一個人的電話。

白躍凡找了一件比較正式的襯衣穿上,到約定的咖啡店見一個人。他走進咖啡店的時候被迎面的冷氣激得冒了一身雞皮疙瘩,遠遠望見角落裏坐著的那位女士。

那是一個長得很有氣質的女人,頭發盤在腦後,穿著一條看不出牌子的連身裙,看上去四十幾歲,面容和身材都保養得很好。

白躍凡走過去,低聲打招呼:“陳阿姨……”

“坐吧,小凡。”那位陳阿姨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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